宋代词人晏殊有言“笑从双脸生”,仿佛笑容是人脸的专属。
笑,千姿百态。它可以是《虎溪三笑图》中的仰天长笑,可以是《听阮图》中的怡然自得,也可以是《冰戏图》中的酣畅淋漓......

自上而下:《虎溪三笑图》《听阮图》《冰戏图》局部
当笑容“穿行”于世界各大古老文明之中成为一种默契时,静穆的高棉、恬然的蒙娜丽莎、神秘的仰韶文化等遥远又错位的遗存也仿佛在历史的长河中得到了一瞬的重合。
陶器,作为人类第一件非自然造物,融汇了其利用天然物料的智慧,以及认识和改造自然的能力。
从新石器时代彩陶盆上勾勒的人面鱼纹,再到立体生动的镂空人面陶器,陶土在美的历程中不停锻造和淬炼,也用笑容见证着人类最原始的幸福。

人面鱼纹彩陶盆(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蚌埠市博物馆)
自东汉远道而来的击鼓说唱俑被称为“汉代第一俑”,其身长半米有余,笑容感染力十足。该系列造型取材于古代表演滑稽戏的“俳优”,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头上戴帻,额前有花饰,左臂环抱一扁鼓,右手举槌作敲击状,张k口嬉笑,神态诙谐。”
汉陶的形象涵盖各种身份,如厨夫、农夫、仕女等;同时涉及多种姿态,有吹箫的、跳舞的、抚琴的,甚至还有扛锹的。
但笑得最灿烂的,当属上述东汉击鼓说唱陶俑了,他和伙伴们手持鼓、镲、号等乐器,各个都有自己的“绝活儿”。
这些俳优艺人是当时劳动人民的真实写照。生活不易,扮丑与取悦观众是他们的生活主线。
更生动形象的是,陶俑额头深如山川般的皱纹尤清晰可见。每一次表演究竟是笑由心发还是工作需要或许难辨,但有人从同时期陶俑相似的满面春风中猜测,这可能是一种时代风貌演变的默契。
这种古拙而写实的美,汇聚着东汉时期巴蜀人满满的乐观与豁达,也是他们精气神儿的体现。
不同于陶俑直接而外放的笑容,镂空人面覆盆形器的笑意是从它的眼睛萌出的。这个陶盆五官虽是中空状,但弯弯的月牙眼像是会说话般,与微张的口形成呼应,显得含蓄又可爱。
同时,它也因生动的形象被称为“呆萌脸花盆”,看它的样子,真是一妥妥的表情包了。

涂朱镂空人面覆盆形器(陕西考古博物馆藏)
虽然关于当面纹饰来由的考究层出不穷,但抛开一些可能的猜测而回归到表象的呈现上会发现,这些瓦当们似乎深谙情绪的外露之道,隐藏在皮囊之下的,是鲜明又各异的“人格”。
这些瓦当不单单是人面的简单复制,它是夸张化的人面,可谓“基于人面的二次创作”,这也为其赋予了更加神秘的色彩。
还有很多微笑,隐藏在青铜、木头等载体之中。比如商代青铜器“亚醜[chǒu]钺”和它的朋友“目雷纹方内青铜钺”,笑得实在是呲牙咧嘴、肆意而真实。
生动的器物中,藏匿着过往的灵魂、深邃的目光和流佚岁月的印记。它们被记住的,或许是定格在上的细腻的指纹,或许是穿越而来跌宕的旅途,又或许是定睛凝望时目光相对的瞬间。
在时空流转中,它们因巧思长存。